《玛丽和麦克斯》这个影片的画风并不算是那种让中人一眼便喜欢的类型。
粗糙的黏土质感,近乎黑白的色调,人物的五官带着夸张的笨拙—— 玛丽是个额头上长着胎记的澳洲小女孩,满脸雀斑,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;麦克斯是个住在纽约的中年男人,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,肥胖、孤僻,只爱数自己的巧克力豆。
就是这样两个看起来和“美好” 毫不沾边的角色,靠着一封封跨越半球的书信,织就了一段长达 20 年的羁绊。整部电影没有一句鸡汤式的励志台词,却把成年人的孤独、笨拙与渴望,扒得干干净净。
很多人说,这部动画是拍给成年人看的童话。可它哪里是童话,它分明就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切片。
玛丽的孤独,是童年里无人回应的自卑。
而麦克斯的孤独,是成年人的格格不入。
他们的通信,从来都不是什么“互相救赎” 的剧本,更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,在彼此的信里找到了喘息的空间。他们的通信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鸡汤式的鼓励,只有最琐碎的日常和最狼狈的心事。
玛丽会抱怨同学的捉弄,分享对母亲的失望;麦克斯会倾诉被邻居狗吠吵醒的烦躁,吐槽自己减肥失败的无奈。他们把自己的不堪、脆弱、笨拙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,因为知道,对方不会嘲笑,不会评判,只会认真地接住这些情绪。
就像麦克斯在信里写的:“我原谅你,因为你不是完美的,我也不是完美的。”
这句话,大概是整部电影最温柔的戳点。
我们这一生,总在拼命追求“完美”: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孩子、好员工、好朋友,想把自己的脆弱藏起来,压抑内心的孤独,努力迎合世俗的标准。想让自己看起来“正常” 又 “合群”。
可玛丽和麦克斯告诉我们,不完美才是人生的常态。胎记不是缺陷,阿斯伯格综合征不是“病”,那些与众不同的地方,恰恰是每个人最独特的印记。
可偏偏是那些不完美的地方,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孤独,那些笨拙的、狼狈的瞬间,才是最真实的我们。
影片的高潮,是两人关系的破裂,玛丽后来成了研究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学者,她把麦克斯的故事写成了书,却在书的扉页上写下“献给我的挚友麦克斯”。她以为这是对他们友谊的纪念,却没想到,这成了压垮麦克斯的最后一根稻草,在麦克斯的眼中,这却是在将自己的“伤疤”公之于众。
麦克斯觉得,自己成了玛丽的“研究对象”,而不是朋友。他愤怒地写下了最后一封信,寄回了玛丽送他的所有东西,除了那枚象征友谊的戒指。
那封信里,没有指责,只有一句: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也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这段破裂的剧情让影片的现实感更上一层。成年人的友谊,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:一句无心的话,一个没注意的细节,就可能让两个人渐行渐远。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脆弱,才显得这份羁绊格外珍贵。
几年后,玛丽带着自己的孩子,终于来到了纽约。她敲开麦克斯的门,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沙发上的背影。
麦克斯走了,手里还拿着玛丽写给他的第一封信。墙上贴满了他们这些年的通信,每一封信都被细心地裱了起来。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这些信纸上,温暖得不像话。
电影的最后,玛丽抱着孩子,坐在麦克斯的身边,看着满墙的信,露出了微笑。
没有痛哭流涕,没有轰轰烈烈,不悲不喜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温柔的释然。
原来,孤独从来都不是“没人懂你”,而是你敢不敢把自己的不完美,展现在某个人面前。
原来,最好的友谊,从来都不是“拯救”,而是 “接纳”—— 接纳你的笨拙,接纳你的孤独,接纳你的不完美,然后告诉你:“没关系,我也是这样。”
《玛丽和麦克斯》从来都不是一部治愈片,它没有告诉你“如何摆脱孤独”。它只是静静地告诉你:孤独是人生的常态,不完美是人生的常态。
但总有人,会带着一颗巧克力豆,敲开你的门,告诉你:“很高兴认识你,我的朋友。”
就像电影里说的:“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条通往自己的路,一条通往内心的路,一条孤独的路。路与路之间,没有桥梁,只有渡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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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poly